实习医生以临床学习之实研究病患「资料隐私」,试问欧盟与台湾隐

2020-07-03    收藏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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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医生以临床学习之实研究病患「资料隐私」,试问欧盟与台湾隐

                               

近年来,个人医疗资讯外洩事件时不时跃上新闻媒体,不仅曾出现主治医师向媒体侃侃而谈的镜头,甚至有医护人员于 Facebook 上传检验单、病历随意弃置街头等事件发生。更有甚者,在未取得病患本人同意下,成为供实习医护人员示範教学之範例,实务上就曾发生多起争议事件,如病患于检查私密处时,有实习医师在场观摩,又或者是大家曾有过之亲身经历,在进入看诊间后,发现除了看诊医师及护理师外,尚有其他实习生在场。到底在未经告知病患本人并取得同意下,而有其他人员在场之情形,是否已侵犯病患之隐私?若是,身为病患的我们,又该如何主张我们应有之权益?

然而,以医师为例,在成为正式医师之前须先经历实习医师阶段,目的在使其先前所学习之医学知识能应用于临床工作上,并需透过临床经验来累积实战经验,以培养未来能于第一时间作出正确判断之能力,可谓是成为正式医师前不可或缺之训练。因此,若全部剥夺实习医师学习之权利,最后影响层面最深的仍是社会大众,在教学之公益目的及病患就诊隐私之保护间,两者应如何权衡?才是我们应探究之重点。

医学学生未经同意进入产房遭提告,法院以「不需书面同意」判败诉

欧洲人权法院 Konovalova v. Russia  案于 2015 年第一次针对此议题发表见解,该案涉及生产时未经授权之医学学生的在场是否符合欧洲人权公约第 8 条之保障,亦即是否得于未经病患同意下,因临床教学之理由允许医学学生在场。

本案会产生争执之原因在于,申诉人(下称 A)主张其于产房时曾表示反对医学学生在场观摩,惟于生产期间仍有医学学生在场,并获知申诉人健康状况及相关的处置治疗等资讯。因此,A 主张医学学生的参与未获得其同意,造成其生理及心理上的痛苦,向医院请求精神上之损害赔偿。就内国地方法院之审理认为,依俄罗斯医疗照护法第 54 条之规定,医学学生因学校课程的需要,得于医疗人员的监督下协助参与医学治疗,且于当时并不需要病患书面同意医学学生的参与,况且,在申诉人住院时有发给小册子来通知 A 可能会有教学状况发生,而判决 A 败诉,本案上诉后上诉法院亦採相同之见解。

保障条例界线「过于模糊」,欧洲人权法院判违反人权公约第 8 条

而本案进入欧洲人权法院后,人权法院最终认为内国法并未提供足够之保护,而违反人权公约第 8 条之要求,主要理由有三:一、医疗照护法第 54 条仅係为教育之目的而赋予医学学生参与治疗的权利,并未包含特定规定以保护病患的私人领域,特别是针对医学学生在场的情况下应採取之保护措施;二、本案发生当时,内国法并无针对医学学生参与之情况订有相关的规则,例如程序的保护、须获得病患或其代理人的同意等,故内国法中缺乏任何防护措施已构成严重缺陷;三、医院给予小册子之通知中仅说明本院所有医疗处置皆为「学习过程」(study process)之一环,但此定义过于模糊,并未特定範围或是参与的程度,并且该资讯告知的方式并未给 A 机会去决定是否让学生在场,因此难以认定 A 已对于有学生在场与否获得事先的告知。

总结而论,人权法院认为于本案发生当时并无相关之规範可资遵循,并且未获得 A 之同意,因此认为于内国法下并未提供足够的保护,已违反人权公约第 8 条。

台湾法院如何判定类似医疗隐私事件?

台北地院 105 年度医字第 33 号判决同样涉及实习生在场之争议,原告主张未经其同意让实习生进入产房,已违反门诊医疗隐私维护规範 §2Ⅶ,故依民法第 18 条、第 184 条等请求非财产之损害赔偿,惟两案相异点在于,原告于入院时曾签署同意书,据此,原告主张签署同意书时被告未详尽说明、原告已届临盆故无法详细阅读内容。

本案争点在于被告所为是否侵害原告之隐私权、人格权?就结论言,法院最终认定原告主张无理由而驳回原告之诉,主要理由有三:一、原告入院时自称并未开始阵痛等,显无已届临盆而无法阅读,故入院时签署之同意书可视为有效同意;二、门诊医疗隐私维护规範为不具对外效力之行政规则,并不得引为民法第 184 条第 2 项之法源依据;三、被告身为教学医院而具教学义务,况原告入院时即知被告为教学医院,应可预见可能会有教学之情况发生,故就民法第 184 条第 1 项之论断而言,被告并无故意过失。

病患隐私与临床教学的平衡点:无论如何需告知病患

病患隐私是近年医师医疗及教学的重点,即使是教学门诊,病患仍有权决定是否接受实习医师的看诊,卫生署于 2015 年发布「医疗机构医疗隐私维护规範」(前身即为门诊医疗隐私维护规範),以逐项细列的方式,明订各医疗院所执行门诊医疗业务时,应遵循的病患隐私维护指引。其中规範包含「病人就诊时,应确实隔离其他不相关人员,医病双方如需录音或录影,应先徵得对方之同意。」、「教学医院之教学门诊应有明显标示,对实(见)习学生在旁,应事先充分告知病人于诊疗过程」等,不仅取代原本于医院评鉴中原则性宣示及欠缺具体标準的规定,并可透过列入医院评鉴项目之一而对医院造成实质之影响。

虽曾有立委提案将该规範内容增修至医疗法中,惟如同前面所述,重要者为教学之公益目的及病患就诊隐私之保护间,两间应如何权衡,而非将隐私保护无限上纲,因此,本文认为将该规範逕自提升法律层级并不妥适,现行可先採行之作法,或可考量由告知範围着手,包含告知病患实习生为谁、会在何时参与、将会做什幺事,并应就告知事项给予病患考虑相当时间及提问机会,始获取病患之同意,而若病患无能力为同意,则应徵得法定代理人、配偶或亲属同意之方式为之。当然,应有一定之配套措施,如医院可透过加强宣导、列入内部教育训练等方式提升医院全体人员对于病患隐私保护之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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